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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来苟冥会四（第2页）

沉默了片刻，袁延之留意到她一身凉衣质地轻薄，隐约可见里面小衣，突兀想起那日落水。见她并无回席之意，又问道：“女公子的病好了么？”

“好了，那日多亏有郎君出手。”赵令仪拧着帕子，垂头看自己翘头履，“此前父亲与兄长想登门道谢，只是接连去了几日，府上小厮都说‘郎君出门游玩了，择日再来。’”

两人并肩而立，袁延之侧目看她手指勾在腰际衣带，他无意识地舔了唇瓣，舌尖传来一丝丝甜味，笑意渐深：“女公子贵体有福，那日若非水浅，袁某也是要中招的，只能与女公子一样等人来救。”

即使水位不高，淹到脖颈处也有危险，不会洑水的人意外落入水中因慌张而呛水，然后盲目挣扎。

听话里意思，他不会洑水，自己与他也非沾亲带故，赵令仪用眼睛追问他，“被淹死的往往都是救人者，你不会水却轻易救我，不怕死么？”

在袁延之笑成月牙形的眸子里，她看见自己呼之欲出的紧张，问出口后便十分后悔，别过脸去。

她差点上了他的当，他解释这些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感动，春心荡漾，好叫她从此死心塌地钟情他一人。方才他与女婢调情一幕又浮现眼前，赵令仪在心底一呸：他这些招数手到擒来，我偏不上当。

只是恩情是一定要还的，她敛眸道：“若郎君以后仕途上有我能说上话的地方，郎君尽管开口。”

“女公子未免看低了袁某，以为某是挟恩图报，以此来获取功名利禄的卑鄙小人？”袁延之上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影罩住她，企图在琥珀色眼里找出什么。

赵令仪很想回应“你就是有目的接近我”，怕说出来太自以为是，只把下颌抬得高高的，倔强地看他晦暗不明的眼睛。

四目相对，僵持不下。

“女郎。”

一听有人来，两人错开眼。袁延之郑重朝赵令仪拱手，低声道：“某言重了，女公子海涵。”语毕，疾步与她擦肩而过。

佩玖对他纳了个福，袁延之骨子里世家子的涵养此刻本能地点了下头。

佩玖担心赵令仪久去未归有危险，忙过来一瞧，也没听清两人交谈什么，只见赵令仪面色不太好，贴心问道：“女郎身体不适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诸葛毓等赵令仪回到席位，提议道：“这附近草木葳蕤，不如文斗百草？”

斗百草有两种，一种是各自采摘花草，看谁采摘的更稀奇，认识的种类更多，此谓“文斗”；一种是两人以叶柄相勾，相互拖拽，断者为输，此谓“武斗”。

“好呀。”赵令仪趁侧头与诸葛毓回话时候，用余光窥视袁延之。他与左右的人有说有笑，并不见方才与她独处时的持重。他的性情真是捉摸不定。

几个女郎听后觉得不错，齐声道：“善。”

才渡江的颍川庾文君与谁都陌生，孤零零一人在江畔踱步，灌木丛中飘来浓郁花香，她走近折下一株，端详了洁白花瓣片刻，歪着头道：“香味芳烈，应是七里香罢。”

转身想问贴身奴婢，未料撞上结实的臂膀，花脱手跌落地上，她揉着额头倒退了几步，细看眼前之人。

剑眉压着窅眇双目，轮廓刚毅，黄发束冠。即便不认识他，她也一眼猜出他的身份，遂敛衽行礼，“世子。”

“不用这么局促。”赵绍罢罢手，弯腰捡起地上的花，打量了两眼，露齿一笑：“是茉莉才对。”

“你看啊，”他走近一步，给她指着花瓣，“茉莉叶片呈对生，呈圆形，为聚伞状；九里香花朵数量较多，叶片呈倒卵形，两侧常不对称。茉莉较之九里香，香味更加柔和清雅。”说罢，还给她。

“多谢世子赐教。”庾文君乌溜溜的剪水眸子忽闪着，像个听话学生用力点头，努力讨老师欢心。

见她如此认真，赵绍有些怪不好意思的，揉了把脖颈，哈哈一笑：“谈不上赐教，是我阿妹也喜欢斗草，有时我陪着她瞎闹。她性格随和，你可以找她玩。”

庾文君也不说话，只乖巧望着他，脸上带有甜甜的笑。

却听那边一阵欢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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